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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長篇小說:女人的成長史

作者:?文學驛站 發布時間:?2020年01月03日 16:13:56

[font=宋體][size=3][color=black][b]女人的成長史第一章[/b][/color] [/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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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體][size=3]秋天是南方最美的季節,沒有雨水,太陽也不那么暴烈,秋高氣爽一派祥和。一輛新聞采訪車正在住回城的路上急駛,車中裝的都是這個城市期刊媒體的編輯、記者、發行人。他們是在去福州參加完第十三界書市后回來的路上。 “快了,快了,進廣桂了,今天下午8點應該到家,沒事,我打的回來得了”?!艾F在呀,進貴河了吧,我也不知道。那我怎么辦,不管那么多,反正你必需來接我”?!盁o所謂了,坐公車、打的、騎11號車都行,嗨!活人還讓尿憋死,你忙你忙,就這樣,BAY”。暮色蒼茫之際,一車的人都在接聽或打出關于回城、回來、回家的電話。一切都那么自然、平常,與其它任何一次的外出采訪、出差別無二樣。[/size][/font]

[size=3][font=宋體] [/font][font=宋體]這是2002年10月22日,這一天全國女子舉重冠軍賽正在南庸舉行,體育王記正籌劃著如何不能錯過。風云海外雜志社新入行古小姐則一路沒有停地向一車人“轉播、轉述、轉載”來自人民日報、南方日報、新聞晨報等及一些電視臺對第11屆金雞百花電影節自10月18日開幕以來的相關報導、評論、花絮、側記。她大嘆:今天電影節就要落下帷幕了,卻少了本小姐的參與,遺憾呀!遺憾!損失呀!損失??茖W界雜志社的黃生在古小姐遺憾、損失的感嘆聲尚有余音之際驚天動地地宣布2002年10月22日是火曜日,把大家嚇了一個激凌,火曜日是什么東東誰有興趣知道。黃生對大家漠然的反應唯有嘆息科學無知音。[/font][/size]

[size=3][font=宋體] [/font][font=宋體]女性世界雜志社的伊丹一直沒有參與大家關于政治、體育、影視、科學等等五花八門話題的閑聊、爭論、討論。她正神游在自我設計的情節中不能自拔。[/font][/size]

[font=宋體][size=3]雖然她和黎文武正在離婚進行時中,但她仍和從前一樣,出差離開南庸就和黎文武保持聯系。自離開福州她原本一路上都與黎文武保持著聯系,一進入廣桂地界后她就有意識地切斷了聯系,她想出奇不意地回去,看看黎文武在她不在時在做什么。[/size][/font]

[font=宋體][size=3]黎文武是在做離婚的準備工作?還是如小說、影視中常描繪的女主人外出回家時,原想提前回來給男主人一個驚天動地的喜悅,沒曾想看到的卻是男主人驚惶失措的表情、舉止,讓女主人自己驚心動魄又傷心欲絕的香艷場面。[/size][/font]

[font=宋體][size=3]對于就要離婚的夫妻,現在無論哪個場面對黎文武都是情理之中,對她自己更是意料之內的。她覺得以前每回無論他還是她出差,無論二人分開時是歡喜還是憂憤,都約定俗成按部就班的一天一個電話,在路程上時每半天報一次行程境況顯而易見過于平常、乏味。雖然他們互相對對方說這只是例行家務公事,并沒有什么感情色彩。那么反正就要孔雀東南飛了,何不在離婚前再給生活一點意外、一點刺激、一點新鮮、一點驚訝、一點…… [/size][/font]

[size=3][font=宋體] [/font][font=宋體]其實這一次已經有點意外了,她10月10日離開南庸時,黎文武也正要去他在西安的公司,他是那個二級公司的總經理。業務員、市場拓展員、超市采購員、裝卸工、推銷員、收款員及區域經理、兼職各店駐店店員,總之那個市場從將軍到士兵一伙人都在盼他。[/font][/size]

[font=宋體][size=3]他已離開二月有余了,再不去,陣地也許會被別的廠家、公司產品侵蝕、占領,那就不好玩了。他的口頭禪:和誰過不去也不和錢過不去;你什么都可攔我就是不能攔我的財路。以他做事拒絕拖泥帶水、一貫雷厲風行的作風早應在10月12日就離庸走人了,可伊丹在福州的最后一晚和他聯系時,確知他還沒出發讓她大為驚訝,這么說他已急不可耐等她回去辦離婚了,哼!還說等他春節前回來再辦呢。這樣也好,一了百了,拖泥帶水并非好事。[/size][/font]

[font=宋體][size=3]黎文武的原因與理由竟然是:市場時值今天已做成熟了,他不必事必親躬,他人在不在,那里的員工、經銷商都會按他的思路和旨意去做的,晚去個把星期無礙大局還是等她回來后見了再走吧!聽起來讓伊丹有點莫名其妙卻又沒什么紕漏,總之不是黎文武的風格,她確定黎文武已做好一切離婚準備,只等她回去執筆簽字。[/size][/font]

[font=宋體][size=3]從初戀到現在欲離婚,黎文武從來不配合伊丹演繹“……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嗲樽怨艂x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巳ソ浤?,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這樣詩情畫意一步三回頭雨打犁花難分難舍的分別傷情場面。從黎文武棄文經商從小報記者轉為賣貨郎、二道販子,他們就聚少離多你方回罷我登車已有七年了,黎文武從來都是“說走咱就走,為了賺錢一轉身呀,該邁步時就邁進呀!”[/size][/font]

[font=宋體][size=3]頭一二年伊丹覺得這樣也不錯,距離產生美感,省得一天到晚膩在一起無法體驗因為距離產生的苦苦相思、焦急等待、翹首期盼??蓵r間一長她又為這種因距離產生的有病無人照顧、有苦無人傾訴、有需要時無人愛撫、有難無人幫助、有嬌無處撒的日子厭倦、痛惡了。[/size][/font]

[font=宋體][size=3]他們每一次的相聚都是吵鬧成災伊丹受夠了,再加上黎文武一直以來的花色情事斷斷續續。二個不是因愛情而結合的人,又在之后危機四伏不安的生活中磨滅了僅有的感情。為了生存的苦難、為了發展的艱辛漸漸以互相傷害為樂的二人,分開也許是雙方最好的選擇?,F在看來黎文武也有同感,那么他們幾次從分到和,從和到分,分分和和,這次徹底了斷未嘗不是好事。[/size][/font]

[font=宋體][size=3]黎文武從當年不愿經商、害怕虧損、不忍離她卻被她鼓勵、訓斥、擔保,到而今他找到自我定位小有錢賺要大展拳腳之際,她又想將他強拉回頭。因而黎文武說他倆的思維總是不能對接,伊丹也認同,但卻說不清道不明地從自由戀愛到自愿結婚到有第三者自然來又自然去又再次浮現地過了10年。所以她想這回如此這般的“反?!?,一定會有不僅是離婚這么平常的什么事發生吧?![/size][/font]

[size=3][font=宋體] [/font][font=宋體]伊丹既說不清是希望快點離還是緩一步離,也說不清是希望有事發生還沒事發生。她老是喜歡縱橫構思、憑空設想,無端設計,沒事就演繹生活,時常讓黎文武深惡痛絕無可奈何任由她去。由于她暈車按暈車藥說明服了藥,現藥力發作,她感到半迷半醒暈暈糊糊。[/font][/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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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font=宋體] [/font][font=宋體]時間是黃昏7點多鐘,車程大約不到二小時的距離就到南庸了,在一個叫江鎮的二級公路路段,一輛農夫車摔倒在路邊的田中剛被一群農民撈起來,農夫車橫梗在公路上。農民們閑散地四布在周圍,或蹲、或站、或坐。車主、事主不知去向,這輛新聞采訪車被擋住了二分之一去路,只好繞過它,繞時又被擋住了視線,就在這時坐在伊丹身邊的風云海外雜志的主任華云“啊”地一聲響徹車廂的尖銳叫喊,接著就是與迎面而來的一輛大型卡車驚天動地地一吻?!芭椤钡匾宦?,所有的人準備到城、到家后想做的事和伊丹自行設計、幻化的事傾刻就順應這一聲響改寫了章節,變換了內容,原來即定的版本只好被動改版了。[/font][/size]

[size=3][font=宋體] [/font][font=宋體]這個瞬間發生的一切對伊丹來說究竟是她真的“沉睡未醒”而渾然不知呢,還是后來對當時的情境失去了記憶,總之N天后她的意識、思維完全正常后她全然不知那個瞬間發生了什么,一點模糊的記憶都沒有,那個可怕的景象在她腦中是空白。 [/font][/size]

[font=宋體][size=3]伊丹睜開眼說話時是在南庸市里醫院的床上。這之前他們一車人在農民開高價才救人,向路過的車求救無果的狀態下,另一輛路過的電視臺采訪車當即對不進行救助的人、車輛攔截拍攝,這才有了一些車與得了錢的農民幫助電視臺的采訪車一同將傷情各異的一車人送入最近的一家醫院。[/size][/font]

[font=宋體][size=3]交通警察來處理事故時,看到車被撞的慘樣,基于職業經驗第一句話就是:“有人生還嗎?”得知竟沒有一人去天堂,輕傷的人還在幫著施救,連說:“奇了,怪了,命大!”[/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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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體][size=3]那個可怕的黃昏,黎文武一個在家天馬行空,想喝啤酒就痛快地喝,多少隨性,醉了就睡,沒有女人嗶叨叨;想看越戰、二戰、北非戰,各類戰爭碟,想看多晚就多晚,累了就打盹,醒了繼續看,沒有女人與之爭影碟機看苦情、言情、騷情戲;想上網撩哪個美美一下就撩一下,Q一下就Q一下,沒有女人挖苦、諷刺;想去泡吧就去,泡多晚都沒女人打手機、發短信息催促……看來沒女人的日子不差,這婚該離,不可惜不遺憾了。[/size][/font]

[font=宋體][size=3]然而一切自在、隨性的好像過了頭,黎文武自己也有點奇怪,平時最怕、最恨被人管束、限制,可現而今天高任鳥飛,整個就在快樂老家里撒野,怎么才過了一個星期就感覺不到由里而外、從肌肉到細胞都那么爽。[/size][/font]

[size=3][font=宋體] [/font][font=宋體]雖然伊丹這個女人常以自己不愛管男人為榮,不屑于做那種以男人為中心,拼命把男人攏絡住的女人,可她在你有上述任一行為時,她有時不痛不癢地說:“沒事,你是自由的,男人嘛就要有男人的樣,我的要求就是‘安全第一’,全方位的安全”。說完扭身走人,置之度外,置之不理狀;有時又做潑婦狀:“你這個天殺的、挨千刀的,我為你養兒育女,為你操持家里家外,為你恪守婦道、盡人妻、人母之責,你這樣對我,我不活了,哈哈哈……”而后就撲將上來又撕又打;有時她又半真不假給你來個雨打梨花,清淚長流,嚶嚶泣泣:“那時覺得你老實,沒有花心眼花腸子,覺得你善良,心眼好,愛幫助人,覺得你熱情,覺得你……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名堂不少嘛,我青春年少時上了你的賊船,現在人老珠黃,這日子可讓我怎么過呀呀呀,唉、唉、唉!”要不就振地有聲地說‘小樹得砍老公得管!這項工作必須長抓不懈’”[/font][/size]

[font=宋體][size=3]然后,伊丹會“凄楚”地問你,她這樣是不是達到黎文武要的效果。無論她是哪種情況、何種狀態,都只能讓黎文武哭笑不得無可奈何,頭幾次他還上了套、當了真,忙著補救、解釋、陪情。經過歲月的打磨才覺著不是那么回事,更多因素是伊丹在將生活小說影視情節化。[/size][/font]

[size=3][font=宋體]10[/font][font=宋體]月23日[/font][font=宋體]一大早黎文武一覺醒來,想著伊丹這個精怪女人要回來了,還是把房子盡量打掃、收拾一下吧,盡量恢復原貌,好合好散嘛,以免……[/font][/size]

[font=宋體][size=3]黎文武三下五除二地搞定后竟有一種百般無聊感,該喝的、吃的、看的、抽的都進行了,好像就是沒女人爽一下,是不是這個原因有點百無聊懶,他也沒深究,開著摩托車又出去瞎轉悠了幾圈,回來后還是不爽,他暗暗地想這個女人今天回來非把她練“殘”了,反正沒“證”前還是他的女人。想到這他猛然驚悚,這個女人應該到了呀,好像有二天沒音訊了,不應該呀,她又在玩什么花樣。一種從沒有過的著急讓他莫名地感到慌亂。為了舒緩一下自己,他又回到集團公司看可以做點什么來沖解一下,結果還是莫明其妙地不暢。不行!得給她單位打個電話了解一下情況。[/size][/font]

[font=宋體][size=3]他從未曾在伊丹的單位、同事面前露過面,伊丹也很少談他,避不開時也是三言二語幾乎不知狀。他們奉行的AA政策一度、曾經、至少現今讓他們相識、熟悉的一部份朋友們、同學們認為他們之間出狀況了,只認識其中一方的朋友、同事干脆就認為他們或是離婚不離家或是離家沒離婚的問題夫妻。[/size][/font]

[font=宋體][size=3]當然這個局面的意識主觀制造者是伊丹,他是被動的;而他是行動主觀制造者,伊丹是被動的。說到這他就覺得比竇蛾還冤,確實是他因長年在外出長差沒歸家給人們一個這樣的印象:一個長期在外跑生意的男人,長像不差,智商不低,大錢沒有、小錢不斷,沒有別的女人可能嗎?雖然極特殊、偶爾的情況下他是沾過一星半點腥,但那就算有嗎?是誰?他好像一時也說不清。去他媽的,該干嘛干嘛。別人愛怎么想是別人的事,這個女人落實了老子也該掙錢去了。[/size][/font]

[font=宋體][size=3]他一通電話打過去伊丹的單位,可給他的回答卻是吱吱唔唔,簡單的事說不清。行走江湖多年,憑經驗他感到有事了,越是說不清越是事大。他二話不說放下電話直撥女性世界雜志社社長、總編的電話。[/size][/font]

[font=宋體][size=3]“哦!你是伊丹的愛人小黎呀,是這樣,伊丹他們坐的車出了點事,哦,是在貴河”。[/size][/font]

[font=宋體][size=3]“人到底怎么樣?在醫院!不在醫院在哪。媽的別說廢話,傷的到底怎么樣?”[/size][/font]

[font=宋體][size=3]“你要來???不用來的,問題不大,我們回來給你再說”。[/size][/font]

[font=宋體][size=3]“別他媽嗶叨叨,你就說在哪個醫院,老子來了再說,我現在就來,對!立刻、馬上”。他越打火越大、越說嗓門越高,大光其火通完這個電話在集團公司董事長親自派車下,又在伊丹的社長老巫的請求下拉上雜志社的二個女人后立刻奔馳去了伊丹住的醫院。[/size][/font]

[font=宋體][size=3]黎文武他們一通好找才摸到醫院。醫院并不在市里,可名頭還不小,是貴河市第二人民醫院,其實就是一個鄉鎮醫院的升級版,應當時急著救人的一時之需還可以,但后繼的治療轉院是必需的。[/size][/font]

[font=宋體][size=3]黎文武看到這個一貫自持才情甚高,頗為傲氣的女人一頭長發散亂,面無血色、昏迷不醒沒有一絲才女強人狀,心中沒由來地顫了一下。他立刻心急火燎、怒氣沖沖地問老巫:“現在情況到底怎么回事,診斷結果是什么,昏迷多久了?”“小黎,你別急,具體情況讓我們的何副總給你說吧”。說完老巫就趕緊閃到一邊不現身了。何副總就把車禍的來龍去脈,現場的搶救情況以及醫生的診斷及救治一一告訴了黎文武。黎文武聽完就孤疑地問:“只是腦振蕩,那怎么一直昏迷,看起來好像很嚴重”?!皼]有,沒有,黎文武別想的那么嚴重嘛?!崩衔撞恢獜哪拿俺雒Σ坏夭辶艘痪?,“不嚴重,等嚴重時還有人嗎,到那時你們再給老子等著”。老巫又不做聲了示意何副頂上,何副只好征求黎文武的意思,黎文武火冒三丈地吼道:“還等死呀,快轉院回南庸呀”。說完他就轉身去找司機吃中餐了。[/size][/font]

[font=宋體][size=3]司機老張是每餐都要喝點小酒,這次為黎文武的私事也算盡心盡力了,因此黎文武吃中餐時點了二個菜要了點米酒陪老張喝了些。待他回到醫院,老巫聞到酒氣立刻像抓到他的把柄一樣,忙問:“喝酒了?這時候還喝酒”。黎文武脖子一梗,沒好氣地說:“喝了,這是什么時候,這是他媽的心煩的時候,這時不喝什么時候喝?救護車來了沒有,什么時候走?”“來了,來了,正在來的路上,今天下午肯定能回到南庸,別擔心,再等會”,何副接著黎文武的吼聲趕緊回答了他。[/size][/font]

[font=宋體][size=3]在幾個小時,幾百分鐘、幾萬鈔鐘的煎熬等待中,黎文武一幅想找人打架狀,一米八的身高,七十五公斤的體重好像盛滿了火藥,隨時有爆炸的危險,二道濃黑的劍眉,一對大眼全都擰在一起,好像眉眼舒展了會出什么事,一根煙始終叼在嘴上,大家都紛紛避著他。[/size][/font]

[font=宋體][size=3]一車傷員回到南庸時已是暮色蒼茫,立刻進駐急診科。伊丹因傷在人體的總指揮部:大腦,傷情顯得復雜。首先否定了前醫院腦振蕩的診斷,但一時又無法確診。一個不眠之夜使黎文武這個七尺大漢有點憔悴,但焦急與擔心使他看起來精神還好,可那股怒火和怨氣還是讓人可怕。沒有確診就不能對診下藥,常規的藥已失去了作用,伊丹還未醒來,昏迷的時間越長,意味著越危險,沒有人說破,但都已心知肚明。醫院在組織專家、教授會診的同時也下了病危通知書。黎文武在通知書上沉重地簽了字后,心也沉沉地下墜,伊丹命懸一線在生死邊緣呀,無數個問題翻入腦子,都在向他責問怎么辦,可他心亂如麻一個也回答不了。[/size][/font]

[font=宋體][size=3]在醫院過了一個不眠之夜,清早黎文武食不知味地勉強吃了二個包子后徑直走到急診科主任辦公室去問診斷結果。值班護士都認得他了,趕緊攔著他說:“主任還沒上班,沒到點,好像有結論了,今天會換藥的”。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自己也沒聽懂的話轉身去伊丹的病房了。[/size][/font]

[font=宋體][size=3]果然早晨查房時主治醫生就對他說了情況:前醫院確實診斷有誤,比腦振蕩嚴重得多,是腦挫裂傷,淤血較多壓迫了神經,腦壓高。已下診換藥了,基本對診了,但病危仍不能排除,不出意外明天應醒來,接著又下了第二張病危通知書。裝著各色顏色的、大大小小的吊瓶拿了一堆來,這以后連繼10天吊針就沒離身。[/size][/font]

[font=宋體][size=3]什么排尿管、輸液管各類管子插了個滿身。頭頂撞裂了二處長幾公分的口子雖被縫了針,但因頭發長不便換藥清洗,一位護士拿著剪刀來說要剪頭發,建議最好剪光頭,黎文武一聽兇惡地對這個護士斥到:“你怎么不剪光頭,想得出來,拿來我自己來剪,”不由分說一把從她手中奪過剪刀。[/size][/font]

[font=宋體][size=3]這個大男人就拿著剪刀從未有過地仔細一點一點將傷口周圍的頭發從根剪去,又把伊丹引以為傲的飄逸長發盡量剪得既不太丑又方便治療。然后又將額頭被撞破的周圍和左手破損的周圍殘余的血漬一一沾著生理鹽水擦拭干凈。而左腳膝蓋處的兩道傷口因傷的較重需拍片透視,確診是否傷及骨頭有無骨折被醫生叮囑不要隨便動。[/size][/font]

[font=宋體][size=3]做完黎文武認為做好的這些,看著這個一貫標榜自己長得雖然不怎么樣但是有氣質的那類型女人,不知她醒來后看到自己這頭發參差不齊,面色無華一臉菜色額頭蠶豆大的一個傷口的樣子會怎樣驚天動地的氣惱、不平、怨憤。這個男人在這二十幾個小時中扛著這一切,現在總算看到了一絲希望,他終于也從精神到肉體感到了:累。[/size][/font]

[font=宋體][size=3]正常上班時間過了約半小時,女性世界雜志社被輪流安排看護伊丹的同事來了,黎文武交待、叮囑了幾句就開摩托車回家了?;氐郊艺б粡溺R中看到自己這幅尊容,幾天沒刷牙、洗臉、刮胡子,皮膚又臟又油,絡腮胡子拉茬密布,雙眼血絲張顯,一頭微卷的頭發凌亂在壓在頭頂,一臉怒氣、殺氣,整個一個“拉丹” 余部殘留我方伺機行兇報復狀。[/size][/font]

[font=宋體][size=3]“唉……”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首先跳入腦中的就是文學女人伊丹看到他這個樣子一會怎樣厭惡、二會如何躲避、三會夸張形容。他搖搖頭,對自己都有點不了解了,怎么變得有點婆媽女人味了,怎么也會感染了伊丹的毛?。簩]發生的事設想可能情節了,算了,該干嘛干嘛吧。首先洗澡、刷牙,刮胡子,然后把換下的衣服丟在洗衣機中洗凈晾曬,又從冰箱中找了點吃的,做完這些一屁股陷入沙發中不知該干什么了。[/size][/font]

[font=宋體][size=3]其實準確地說是不知道應不應該、可不可以把伊丹的事告之她遠在幾千公里外的七十五歲老母和他們的孩子,或者是什么時候告訴,用什么方式恰如其分。他一根接一根地狂抽煙,在三個臥房走到二個客廳再到二個陽臺又回到客廳中也沒有想出答案,無計可施他對自己說盡最大力救治、照顧好他們的女兒、妹妹、母親比較現實一點。他們在長時間沒伊丹的信息時會主動來問的,那時再煩惱如何回答才不嚇著他們吧。自認為找到解決眼前腦中的麻煩后,他立即站起來向醫院去了。[/size][/font]

[font=宋體][size=3]出了門就聽到家中電話鈴聲驟然響起,且十分急促,他像有預感是哪來的一樣猶豫著是否回頭去接。電話根本就沒掛斷的意思,好像也知道他在猶豫。無奈他轉回頭去,有意有條不紊地開門,一絲不亂地走至話機邊,沉著地拿起聽筒,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脆稚嫩的女童音:“爸爸,媽媽回來沒有,她好幾天沒給我打電話了,我想和她說話?!痹搧淼倪€是要來,他們倆的經典之作,三歲的小大人黎亦伊在電話那頭咭咭咯咯地說個不停,黎文武只顧著嗯,腦中激烈地打著腹稿如何應對伊丹老母的咭問。萬幸終于聽到一個大人的聲音:好了,讓姨媽和爸爸說話吧,外婆回來了好給她說呀。黎亦伊氣呼呼地說;“我講就行了嘛,我要給爸爸說,我要說?!崩栉奈溱s緊對女兒說:“心肝,你給姨媽說媽媽還在回來的路上,沒到,到了就打電話來哦,你要聽外婆、姨媽的話,爸爸要上班去了,來不及說了,你是小能干,你告訴姨媽就行了,再見”。放下電話他立馬鎖門走人任什么電話也不接了。[/size][/font]

[size=3][font=宋體] [/font][font=宋體]到醫院后,伊丹剛打完吊針,他想起剛才的情形,心中五味俱翻,他怎么都不愿讓“死”這個字出現在他的腦海。但是……可是……如果……如果……他怎么向所有的人交待呀,尤其是她的老母和他們的女兒。守著這個女人他從未有過如此強烈地想和她傾談的欲望,可是她不能、不能、不能,他卻強烈地想說、瘋狂地想講,卻無從說起、無法說起,能做的只是看著她、看著她、看著她……[/font][/size]

[font=宋體][size=3]伊丹依然昏昏沉沉的,黎文武能做的只是等,等她醒來、等她好轉。這一天陸繼來了些人來看她,有她原來的同事、現在的朋友、永遠的文友,她現單位的同事也間或前來探望。大家和黎文武一起感嘆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一起回憶敘談伊丹的能力、文采;一起互相預期好起來的日子不遠了。[/size][/font]

[font=宋體][size=3]來人多少分散了黎文武的注意點,除了不斷地接待來看望的人們,就是對來人中一些好的意見、建議經過思考、評判 、選擇認同的再咨詢醫生,然后就不停地小心地局部地給伊丹擦洗、按摩。一來從出事到今天己整整二天了,南方雖說是秋天涼爽了,但從她離開福州到今天已四天了,沒洗澡還是骯臟了一些,尤其是對衛生清潔有點敏感挑剔的伊丹,如果她清醒著這對她是不可忍受的;二來她躺著不動,血液不循環易水腫,不停地拿捏讓她不動中“動”著總是有益無害的。[/size][/font]

[font=宋體][size=3]黎文武他感到這一天好像過得快了一些。去醫院外的小飯店隨意果腹后,他回到醫院就像平常伊丹好的時候睡前總是要洗漱一樣,給昏迷的她刷牙、洗臉、換內衣內褲。他一絲不茍地做著這一切時,無論是護士、伊丹的同事,同病房的其他傷員的親友都嘖嘖稱嘆:一個從外形上如此高大威猛的男人卻能將一個昏迷的女人打理得如此精細。黎文武只是回答說:不這樣不行,待她醒了知道沒這么做那我的苦日子還在后面呢,再說閑著也是閑著,先做在前頭比較好。說了這句他自己感到有點想笑,怎地這幾天不知不覺的復制伊丹的言、行,甚至她的生活習慣,當然復制作用的主體對像自然是她而不是他自己。他完全把自己當作清醒時的伊丹在為她自己按她的方式生活、做事,他一廂情愿沒經科學論證地想這樣她會快點想起自己醒過來吧。[/size][/font]

[font=宋體][size=3]晚上11:30分黎文武回到家,一翻電話竟然有N個電話打來,竟然全是伊丹娘家的,他知道“坦白”的時候快到了,但他仍堅持著,等著,他在等她蘇醒。黎文武在黑暗中默默的抽了幾只煙后沉沉地倒在床上……[/size][/font]

[size=3][font=宋體]10[/font][font=宋體]月25日[/font][font=宋體]一大早黎文武如趕早班一樣去醫院,伊丹一切如常:昏迷、吊針、輸液。在醫生查房時,他急切地問:“今天她能醒來嘛,怎么還在昏迷”?“別急,要相信醫學,相信我們,她的各項指標均在好轉,會好的、會好的,多給她活動活動”,醫生說了些模棱兩可的話按部就班地查完房走人,黎文武著急又無奈地在走廊中除了抽煙就是走動。吊完針后他又繼續幫伊丹活動,捏著捏著,伊丹仿佛一個好覺醒來睜開眼莫名又好奇地說:“這是哪,我在這干嘛?”黎文武沒有回答,他只顧著狂喜,呆若木雞笑容可掬地看著她……[/font][/size]

[font=宋體][size=3]在伊丹“十萬個為什么”問完后,黎文武反到像大夢初醒狀,忙不迭地告訴她發生的一切,伊丹不以為然地說:“編喲、吹吧,死性不改,你不吹牛地球準備停止轉動是吧!”黎文武既納悶又不解,她不記得發生什么了?他不敢和她強爭,只好順應她說:“就是、就是”。 [/size][/font]

[font=宋體][size=3]伊丹也就醒了半個鐘頭又昏睡了。黎文武趕緊向醫生匯報伊丹剛才發生的情況,醫生對他說:你愛人畢竟傷在大腦,醒過來是生命保住的第一步,她不會那么快一醒思維就清晰,急不得的、急不得的,這么告訴你吧,傷在腦部如果不醒命是保住了但人卻成了植物人;如醒了也不排除可能發生這些情況:失憶,完全不認識你和以前認識的人;思維時空交錯、時而清醒時而迷糊,有時認識你有時又不認識了;記憶停滯在出車禍前、癲癇、思維變成十幾歲,由于大腦不能指揮行動會四肢麻木等,就算思維清醒后仍然有后遺癥:神經性頭痛什么的。當然你也不用太害怕,這是我們收治的病史情況,把這些都告訴你好讓你有心里準備,你們有知情權嘛,完全康復的人也不是沒有嘛,你的心情我理解我們會盡力的?!?。黎文武覺得醫生的回答已能滿足他想知道的了,但他也更沉重了,伊丹這樣一個主要靠形象思維作為立命之本的人,如果思維出現短路了真是不可想象她以后的生活會是什么狀態。[/size][/font]

[font=宋體][size=3]接下來在急診科住的10天,伊丹都處在這樣一種狀態:人是時而醒來、時而昏迷,但思維基是本混亂的,有時精神好時還侃侃而談,不知道的不會覺得有什么問題,可卻把朋友們嚇著了,她講著一些時空交錯的事自己卻混然不知。還好以前的人還認識,但把彼地的人事放在此地,把此地的人事安在彼地;把此時轉換成彼時,又把彼時轉換成此時,成了她的拿手好戲,誰也不能和她爭,她絕對相信自己的記憶力,并且并沒有把自己當作一個受傷之人,她不知道自己受傷了。醫生對黎文武說這是往好的狀態發展的跡象,最起碼她還是有短暫的清醒,這種短暫清醒不停累加就是神志完全清醒的時候,她的思維如回到過去、從前不要硬把她拉回現實,這是過程。[/size][/font]

[size=3][font=宋體]10[/font][font=宋體]月26日[/font][font=宋體],早上伊丹在正常上班的時間醒來,一醒就要下床去衛生間,看護的同事又急又怕急忙叫一早就來醫院去打水的黎文武。幾個人苦口婆心、好言好語、連哄帶勸告訴她不用下床,插著尿管想尿就尿。伊丹不解地說:“沒事插尿管干嘛,破腹產沒下床時才插,孩子現都多大了,真是的,黎文武你想干嘛,限制人生自由嗎?不行我要去解手?!笔譄o策之際,護士來打吊針了,伊丹若有所思的認同自己“病”了不再堅持下床去衛生間了。[/font][/size]

[font=宋體][size=3]打吊針時她又迷糊睡去,打完后沒多久,她又醒了而且精神還可以,這時風云海外雜志社的老總舒展進病房來看她,她笑逐顏開地張口就說:“舒總,喝紅酒還是白酒?”舒展一聽不對,她怎么還停在回南邕前那晚的情節,只好順著她說:“白的吧”。她略微想了一下笑著說:“那好,我干了,舒總你隨意”。她和舒展談笑甚歡,但全是在復制10月20日在福州的最后一晚的晚宴,沒有人點破。聽著她清醒的胡言亂語,朋友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同房的病友卻有一種無名的害怕。[/size][/font]

[font=宋體][size=3]這天來第二拔來的是以前單位的同事,現在都成了很好的朋友。大家寒暄了一陣,伊丹說煞有介事神秘地說:“鄭副社長現在有女朋友了嘛,給你們說呀,副社長的女朋友在福州對我可好了,很照顧我的,真的很不錯的一個人,他可是有福氣了,不再是未婚中年了”。聽她說的有板有眼的大家開始還當真了,但越聽越不對勁發覺她幾乎是在胡亂粘貼不同時空的世事就不敢再和她多聊,找借口紛紛離開了。[/size][/font]

[font=宋體][size=3]接著來的是她的同事編輯姚瑤,姚瑤的女兒身體不好,談姚的女兒是她們經常的話題,這次并不例外的又說起。伊丹一如從前地口吻:“在忙也不能擔擱孩子了,早看早好,孩子還小,她的日子還長著、遠著呢,就別在福州的醫院看了。這醫院也不怎么樣,又不方便,回南邕看得了?!彼衷谡迟N福州和南邕的時空世事,姚瑤唯有應承她的話,做同意她的建議狀。[/size][/font]

[font=宋體][size=3]這一天她的神志、思維又回到了福州,說著在那發生的人事,但卻不停地和南邕對接,在她的腦中這二地是一個時空。對她清醒的胡言亂語,黎文武完全傻眼了,這……這……他只好又去主治醫生那里“匯報”。醫生對他說:這樣的狀態會持續一段時間,現在是把離現在最近的時空、人事交錯,也許還會有完全回到過去的狀態也說不定,有可能是回到幾歲、十幾歲,但只要是過程都不要緊張,還是要看到她還是有完全清醒的時候嘛,最起碼她不再一味否認自己受傷的事實,有時她還是知道出車禍這件事,無論她的思維神游到哪個年齡、哪個地區,都不要硬拉她回現實,循序漸進,循序漸進,別急!別急![/size][/font]

[font=宋體][size=3]黎文武明白這時他要做的就是和她一起回到從前、回到她腦中的時空……之前他該去而沒有去他的公司,為什么要在南庸等著伊丹回來見一面,他不明白這是為什么,見了面要說什么他也不知道,可能只有天知道這是為什么。原計劃在2003年春節前回來和伊丹辦離婚這事好像遙遠得成了上古時代的事,或是真有這事嘛,黎文武還是不明白不知道。[/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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